半夏小說

吵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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吵架

令光道肚皮莫名跳了一下,她擡起眼皮,座下一片歲月靜好。令光見劉令娴長成一位袅袅婷婷的女郎,不由得讓令娴近前,拉着她的手仔細端詳:“好孩子,你到徐家了,是給人家家裏增光添彩,若徐悱敢委屈你,只管跟我說。”

令娴聞言,眼眶一紅,思定便“撲通”一聲跪下:“娘娘,求陛下寬恕阿士哥哥!”阿士乃劉孝綽的字,令光只是近期沒有見過劉孝綽,不知道他犯事被彈劾抓了起來,因劉孝綽行事狂悖,令光一時不敢打保票,只說:“要是劉舍人被冤枉,我自會替陛下求情。”

劉令娴為救兄長,叩頭後便将過錯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:“兄長帶我去了東宮,是我說沒見過東宮什麽樣兒,他才帶我去的,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。”

劉孝綽身為太子舍人,平日在東宮偏殿供職,蕭統對之禮遇,讓他獨占一間屋子。可帶着少妹去官府不僅是大不敬,于私做兄長也不能說是守禮,令光見劉令娴對劉孝綽處處維護警鈴大作,但是卻不露分毫:“你這丫頭,平日裏瞧着穩重,怎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。”

劉令娴卻支支吾吾不敢回答了,只是說自己小孩心性搪塞過去,誰知卻被蕭長樂瞧了個透徹:“不會你兄長長日寂寞,想借着由頭與你白日私會吧?”

“郡主慎言!”劉令娴一時不察,居然喊蕭長樂郡主,蕭長樂被戳中痛處,冷下臉子:“我聽說劉家治家嚴謹,男女七歲不同席,一定是劉孝綽那厮在家裏找不着機會,這才膽大包天把你帶出去。”

劉令娴眼睛一眨,眼睛裏滾下兩行淚,嗫嚅着開口:“不是的……哥哥不是的……”

令光嘆了口氣:“我給你做主,劉孝綽跟你究竟怎麽回事?你從實招來,若你是真心,我便就他,若你私銜劉孝綽為兄不恭,我也會讓他吃點苦頭,必不會委屈你。”

“我跟阿士哥哥不是大夫人生的,平日裏更親近一些,此外別無其他。”劉令娴信誓旦旦,卻把蕭長樂惹笑了,蕭長樂給玉龍使了個眼色,玉龍便把彥昭哄走,彥昭雖然小,但是隐約覺得氣氛不大對,便老老實實跟着玉龍出去了。蕭長樂喃喃自語着別無其他,仿佛很有滋味一般,她居然不顧着自己的肚子,掙紮着走到劉令娴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。

令光心裏發毛,拉着劉令娴的手,拍了拍,又睇了蕭長樂一眼,讓她不要亂講:“好了好了,又不是什麽謀私造反,我求陛下放了他。回頭我讓人送幾件箱籠,給你添妝,你的婚期就是今年吧?”

劉令娴臉一紅,低低地應了一聲,不知道是不是被蕭長樂影響,令光一說起嫁人總覺得劉令娴不大情願,但是自己最近精力不濟,又疑心自己看錯。

蕭長樂牽着令光的手,日落西山,兩人盤桓在大愛敬寺,一時不願離去,再出府出宮都不知事幾月的事了,玉嬛備了齋飯,有山間竹筍,黃豆,槐花和時令瓜果。令光覺得用香油炸的桑葉新奇,多用了兩筷子,還給長樂夾了一筷子,但長樂吃不下,只用了一些蒸槐花蘸醋吃了。

令光吃飽後,葛定慧道:“我磨的糯米粉蒸了許多貢果,娘娘若不嫌棄,便帶些回去給殿下嘗個新鮮。”

玉嬛聞言,挑眉淡淡地看了定慧一眼:“她們宮裏什麽沒有。”令光笑了:“但是這些桑葉和野菜就不容易得,往年我采桑的時候,只知道桑葉是喂蠶的,餓極了便用白水煮來吃了,怎麽會想到用細面粉裹了放到油鍋裏炸?還有這野菜,也要配了黃豆,山筍,野菌丁子,連拌菜的油都是雞枞油,你們這裏的東西真是稀罕。”

玉嬛只得道:“拿雞枞油也是定慧閑不下來讀經,跟着幾個小沙彌到後山采的,煉了兩壇子,娘娘若是喜歡,便帶一壇子回去吧。”

令光變了笑納了,晚上讓人用雞枞油做了夜宵,便端到看了一天奏章蕭衍跟前,一小碗素面上撒了點小蔥芝麻,散發着炖雞肉的油香氣,蕭衍剛想說自己齋戒,被令光攔下來:“吃吧,你女兒孝敬你的。”

蕭衍想起玉嬛,只覺得分外遙遠,便問了她近況,知她身體康健,也就不再多問。令光又把一整只細切的鹵鵝腿推給蕭衍:“陛下,你下午什麽都沒用,多吃一點吧。”

她托着香腮:“陛下瞧着瘦了,齋戒也有一月了,要不就停了?”

蕭衍見面碗底卧着一個雞蛋,隐約還有幾粒肉沫,戒也破了,便不再推辭。飽暖思淫欲,饑寒起盜心。蕭衍見令光趴在塌上看書,拍拍她的屁股:“收起來明日再看。”

他納悶兒地瞧着令光,似乎等着她提要求:“你回來就沒什麽事兒想求朕,朕聽侍衛說,長公主和劉家姑娘也去上香供佛了。”

令光坦誠直視蕭衍:“若我碩了,陛下可會答應。”“那得看你占不占理。”

“陛下,今天我回宮,聽到了百姓裏的一個說法,他們誇我是女菩薩。”

令光給蕭衍沏了菊花決明子茶,自己便坐在燈前,給蕭續做虎頭鞋。蕭衍只穿着中衣,他身長玉立,哪怕坐着也是儀态優美,如今年紀上來了,越發顯出帝王的矜貴儒雅。但是一向儒雅的帝王卻劈手奪過了兩令光手裏的鞋,比起襪子,鞋要納鞋底,用針錐紮便十足費力氣,蕭衍見不是給自己做的,便滿心不悅:“宮裏買不起鞋了?”

蕭衍聽“女菩薩”便覺得十分與令光相稱,自己将來成佛,令光自然是成女菩薩的,她的眉眼秀麗,鼻頭圓潤,唇形飽滿,倒真有幾分慈悲的菩薩相,蕭衍盯着令光,把她瞧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你是菩薩,拿朕是什麽?”“自然是菩薩皇帝。”

蕭衍被逗樂了,伸手抓着令光的胳膊,撓她癢癢。令光笑得喘不過來:“要是臣妾說,臣妾只是一個泥菩薩,陛下才是真菩薩呢。”

“愛妃何須妄自菲薄?”蕭衍扛起令光,放到塌上:“朕今日還以為你要為劉孝綽與蕭長樂跟朕求情。”

令光搖搖頭:“陛下自有聖裁,何須臣妾插嘴。更何況陛下愛惜劉孝綽的才華,臣妾方才端碗的時候,拿餘光偷偷瞄了一眼奏折,陛下改‘攜少妹于官府’成‘攜少姝于官府’可見是有意為之開解了。”

蕭衍聽了,解開令光的裙子,令光覺得這厮愈發輕佻。他也不進,只是拿手慢慢撥弄。令光被他撓得發癢,手指頭落在不該落的地方,令光只覺得四肢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。她張着嘴,像是一只被放在案板上的魚:“陛下,求你給個痛快吧!”誰知蕭衍卻把她給丢開了。

令光充滿困惑地乜斜了蕭衍一眼,蕭衍忽然冷哼一聲:“朕是老了,比不上劉孝綽。”令光聽了,怒從心起,抱了被子離蕭衍八丈遠:“陛下要做便做,不做便不做。提旁人做什麽?怪掃興的。”

蕭衍偏偏追着問:“你成日地做好人,當菩薩,不過是當朕當成達到你目的的手段罷了!朕就這麽給你利用?你只管去管蕭長樂、劉令娴、劉孝綽、去管你的沈約、殷均、蕭玉姚!趕明兒,朕把玉玺也給你,你替朕坐在崇明殿當皇帝去吧!”

蕭衍也翻個身,令光見他成了一只發怒的刺猬,知道自己若不把話說明白、問明白,日後怕是別想有好日子過,兩眼一眨便落下淚來:“陛下何苦來!既然這般厭惡臣妾多管閑事,不如殺了劉孝綽,賜死蕭長樂,也給臣妾一根白绫上吊!臣妾不管怎麽做,總是惹得陛下厭煩,既如此,陛下何不廣開後宮,自然能找到比臣妾更合适的人。”

令光嘤嘤低泣,蕭衍心下便不落忍,只是帝王性情孤傲,難以低頭。令光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貪戀權勢,哪怕蕭衍脾氣越來越難以揣度,也不想失了帝王寵愛和後宮之主實打實的好處,更何況劉孝綽還沒放出來、

她眼珠一轉,抓着蕭衍的手臂,問他:“陛下 ,你不喜歡臣妾了麽?”蕭衍冷不防被她一問,一口氣梗在喉嚨上,想發作卻發作不出來,最後伸手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:“你說呢?”

令光強忍着傷心與憤怒,依偎着蕭衍:“由愛固生恨,由愛故生癡,陛下是因為臣妾管得太寬,所以才生氣麽?”

蕭衍不知道自己人過中年,反倒越來越小孩子心性,自從當了皇帝之後被人捧着慣着,倒真有幾分不知天地為何物,他冷冷瞧着令光,像一只毒蛇吐着信子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:“錯了,再猜。”

令光不敢大意,沉吟了一番:“陛下是覺得臣妾沽名釣譽?還是覺得臣妾利用陛下?臣妾能有今日,不是陛下給的麽?既然是陛下所贈,又何來利用之說?皇後冊寶就在顯陽殿,陛下若想收了便收去,臣妾從此兩耳不聞窗外事,只一心一意依附陛下便是了。”

後宮事務和前朝相比微不足道,不過是一些零星瑣碎的事務,令光心裏并不稀得管,只是指責所在,也不能玩忽職守,讓宮人嫌怨。如果蕭衍讓她卸任,只要不廢她貴嫔之位,交差也就交了。

誰知這招以退為進果然奏效,蕭衍聽罷氣也消了,令光心裏恨他他也瞧不出來,只是覺得她覺悟果然高明:“你日後事事應該以朕為先,以夫為天。”便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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